三段故事。
1966年高雄小镇的爱情,讲得最真。
夏日里长长的寂寞青春,依恋瞬间发生,信纸传递淡淡问候,冲动下的一路狂奔,犹豫中的坚持,克制下的静水深流。
仿佛看到,侯孝贤少年的“爱情梦”,在情感暗涌中默默绽放。
1911年青楼女子与革命党人的情事,美工最见功夫。
细碎的摆设衬出日常质感,光线也透着股家常味道,那个时代呈现出ing时态。
故事却讲得老套,默片形式,除了衬出南音伴奏,并没有默片感觉。
2005年台北的欲望,讲得最不自信。
新世代的“青春梦”,全是些概念拼凑。
比如,冷漠(cool)的面容,双性多角恋,随机的肉欲,机械电声摇滚,酒吧,颓废感,顺嘴说出来(也随便做出来)的无来由的死和眼泪……但理念反倒是三段故事中最清晰的,侯孝贤在问,这究竟是相互取暖,还是寂寞难耐。
于是,发现了个有趣现象:他体验过的故事(1966),细节饱满,没有判断;他阅读过的故事(1911),情节曲折,没有个性;他旁观着的故事(2005),理念明晰,没有感受。
影片放在电脑里很久很久,今上午吃了早餐,太阳似有似无地透过玻璃窗射到我书房桌子的毡布上。
我打开了它——《最好的时光》。
影片有三段。
讲述的是不同年代的三个女子在人生最好的时光里的爱与哀愁。
三个女子都是属于社会下层的。
乡下逼仄的撞球室记分小姐、旧社会的风尘女子、新时代的歌手。
导演候孝贤让舒淇来演绎这三个女子可真是选对了人。
一个可以把性感演绎得单纯、端庄而又哀伤的女子。
一 爱情梦:1966年的台北高雄,舒淇穿着漂亮真丝衬裳,紧身的九分裤在陈旧低暗的撞球室工作,陪客人们打球,给他们记分。
这一切让我感觉如此亲切。
我想起了我小时家里也曾添置过一张台球桌,在那河边的三楼的大阳台上。
那是我还是小孩,只身在城关念书,只在周六回家。
不会玩这游戏,也没记过分。
那是妈妈为增加收入叫爸爸亲手打制的,那张台球桌为我们家增添了多少收入,我至今不知。
我只清晰记得来玩的大多是镇上的熟人。
有一次他们把球打飞,落入了阳台下那时还清澈的塘河水里。
扯远了。
男主角是张震,一个没考上大学将要去服兵役的青年。
玩了次球,简单的对话。
然后去了部队,淡淡的来信,曲折的寻找,忐忑不安的牵手。
故事伴随着整段的英文老歌rain and tears,如暗夜池塘里的白莲,悄然绽放,让人心动。
二 自由梦:1911年的这一段,所有的画面都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精致的古典家具,葱绿的盆景,华美的锦衣,风流倜傥的爱国文人与端庄隐忍美貌的风尘女子。
影片没有了对话,以繁体字幕代替,采取的是默片的方式,钢琴曲贯穿始终。
文人们聚集在一起商讨国事,舒淇抑扬顿挫而又凄厉的南音悠悠响起,把张震的目光慢慢慢慢地吸引过来。
好象只在那一刻,他是最关注她的。
在以后的相聚或书信里谈的总是国事。
小妹被有钱的好心人赎身了,舒淇问张震:“你,可曾想过我的终身?
”即使抹泪,她也是悄悄踱到他的身后,如此克制,如此忧伤。
最后张震寄来一首哀马关条约的梁启超的诗:“明知此是伤心地,亦到维舟首重回,十七年中多少事,春帆楼下晚涛哀”,让她和我这个观众,看到一种难以脱逃命运的哀伤。
三 青春梦据说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一个故事。
故事的时间是2005年。
一个化着烟熏装的双性恋的颓废歌手。
男子为她倾倒,女子为她绝望。
就是她,一个早产儿,心脏有漏洞,右眼失明并患有癫痫病需经常服药的现代女孩。
这段影片背景音乐嘈杂,对话很不清晰,又无字幕,看得我是心慌气短。
影片最后才缓缓升出导演及演绎人员的字幕在音乐的伴奏下,而我歪在沙发上久久未曾回神,以为最好的时光从未来临。
最好的时光,常被我们误解为,是记忆里那短暂的一瞬。
——题记学计算机语言时,常常会想,人的大脑里大概存在一个类似于书签的东西。
所以,我们可以随时点击,回到记忆里的某一页。
于是,那个听到《最好的时光》那首歌的傍晚,就常常回流至我的双目之前,播放,停止,再播放。
没想到他是会唱那首歌的。
甚至我自己也从未听过。
我只是随便在纸上写下——《最好的时光》。
侯孝贤的电影,记得海报上是舒琪曼妙的大腿和张震忧郁的眼神,让人觉得难以解读。
他的脸掩盖在黑色的棒球帽之下。
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音乐就从那里流淌出来。
我觉得他定没看过那电影。
他应该是阳光的,生长在明亮的人群之中,与小众这样的词汇没有关系。
许多女孩欣赏他,他们讨论着最pop的音乐。
即使在这时。
人声鼎沸的酒廊里,他也总喜欢演绎些摇滚风格的曲目,眼神追随着热辣的女子。
所以我对他竟一度是鄙视的,这样的男子,这个世上,比比皆是。
歌单递上去的时候我并未在意。
那本是胡乱写画的。
手边的甜酒已经只剩下半杯,一晚的放纵是时候结束,我已该离开,回到自己有些传统的世界里。
离开与留下似就在一念之间。
我想我已很久没被打动过。
就在那个晚上。
我听见——音乐安静下来。
他轻拨琴弦。
不插电的音符。
最好的时光。
他在唱那首歌时抬起了头。
我看见他明亮的眼睛。
浓黑的眉毛。
略显挺拔的鼻子。
以及唱出那支歌时的薄薄的生动的嘴唇。
他是对着我唱的。
一种东西从他辗转的眼神中流露出来。
我想——那该叫温柔吧。
那是首粤语歌。
他的含义,我并不理解。
所以感谢音乐,造物者发明的这种东西,可以让人随意猜想。
我想那该是首柔情的歌吧。
讲述的是一个柔情的故事。
他在唱着它时,想起他所有柔情的时刻。
他柔情地对着我唱,继而我也柔情起来。
于是那晚的小酒廊,变成了一个有音乐背景的天堂。
我忘记了自己。
只有那首歌。
只有棒球帽下那能流转出语言的眼神。
我沉陷进去。
彻彻底底。
不管是多长的故事,总是会被风化成记忆中短暂的一瞬。
而我们常把它误解成是,最好的时光。
曾有多久,我都生活在那首歌的辐射之下——因为它来得太快、太好,太让我招架不住。
直到我又一次听到那首歌。
听到他唱。
原来那最好的时光,并不是我独有。
我原本以为,在那场动与静的瞬间转变中,了解了真的他。
谁知,那只是被音乐粉饰过的假象。
当岁月流过,那暗夜里航行的船终于抵达彼岸。
本不是同路的两人,只能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而那曾经拥有的时光,也自然不会是最好的了。
作为一个很世俗的人,我一向对文艺片是敬而远之的。
这决定了我没有资格对文艺片这个整体说三道四,表达我不知从哪里而来的轻蔑与嘲笑。
也许等我多看几部才有发言权吧。
然而我相信我还是有资格就这部片子本身说两句的。
我印象中的文艺片,那就是源于生活而脱离生活,极端、装逼,以及无病呻吟。
恋爱梦里舒淇见到神奇出现的张震的反应是天真无邪地哈哈而笑,笑半天后终于问起张震怎么找到的。
虽然舒淇姐姐笑得很纯情,但是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先惊讶再问人家怎么找上门来的,最后再开怀笑么。
这一段中可怜的张震哥哥的短短的假期在编剧的安排下就花在寻找舒淇姐姐上了。
而最后那一幕,张震哥哥犹犹豫豫地握住舒淇姐姐的手,然后镜头渐渐扯远,乐曲声中哥哥姐姐静立无言唯美动人。
可是导演,静立无言的时候可不可以让张震哥哥把伞稍微往舒淇姐姐的头上偏一偏?
虽然舒淇姐姐报销了张震哥哥的短暂假期,但也不应该让舒淇姐姐在雨中淋着啊~ 至于自由梦,全段仿佛回到默片时代,真是怀旧呀。
不过默片难道不应该搭配黑白胶片么?
青春梦里头拿一卡片机上台给人照相。
您技术再高那么黑连闪光都不开能照出个啥啊?
想上台就上台,台下观众答应么?
关于角色我倒是想说两句。
基本上说,后两段里张震都扮演了我眼中的混账男人。
自由梦里头雷锋般给小妹赎身,却回避陪伴自己的舒姐姐的赎身愿望;反对纳妾却还流连青楼;不能体察舒姐姐所想,却唠唠叨叨自己从事的国家大事,这不是在感情上只索取不奉献,玩弄舒姐姐的感情么。
青春梦里头当着自己女友的面上去给人家暧昧地照啊照啊照,追回了女朋友还跟舒淇上床,这不是混账是什么?
作为一个世俗的人,我之所以会看这部听名字就知道是文艺片的片子完全是冲舒淇姐姐和张震哥哥。
可是在片子里两人的感觉却平淡如水。
舒姐姐完全没有片子想描述的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青楼女子的味道;张震哥哥则根本如水了。
倒是青春梦里演舒姐姐同性恋人micky的李佩轩看上去不错,五官精致美腿动人,值得关注。
“欢乐不会在一生里出现两次,唯独玫瑰一年可以盛放两度。
”看它不是因为主演舒淇,张震,也不是因为导演是侯孝贤。
虽然的确因为遇见而更喜欢。
看它是因为看到封套上的一句话:任何时间,都要在一起。
1983年,侯孝贤从朱天文手中得到了《沈从文自传》这本书。
从沈从文的风格中,他发现一切都是明亮的,所有的事都变成一种过程,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被人的胸襟和对生命的热爱来包容。
60年代的恋爱梦。
是心中的现在?
有纯朴的爱情。
整个调子是带点灰色的青绿。
对白不多,是有距离感的方言。
时间似乎是静止的。
这里面有一首歌,“思念你”唱出来是:思乱你……自由梦。
是心中的过往?
有凄美的爱情。
整个调子是斑驳的暗红。
对白完全略去,配上字幕。
“你可曾想过我的终身?
”她问。
他无言。
她不会再问。
这个自由,只能靠自己给自己赎身。
青春梦。
是心中的将来?
有疯狂的爱情——或者说还有爱情吗?
整个调子是乱的黑。
对白模糊不清,满篇疯狂糊涂的激情、性爱,除了这些,还剩下什么呢?
这一部分的原形是台湾艺人谭艾珍的女儿欧阳靖, 1 / 4 德裔犹太混血,双性恋者。
喉咙有一個红色¥形刺青,头后有一个刺青,整个左手臂有抽象的线状刺青,右手手背有A字朋克标志刺青。
是早产儿,心脏有洞,右眼渐盲只看得到色块,而且要每天服用癫痫药。
她说,我觉得刺青和拍照一样,是一种纪录生命的方式。
把灵魂、想法刺出来,就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必须坦承地面对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刻想法和决定。
我甚至想把身上刺满,因为我喜欢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看看能把生命用到什么极限。
这三段的名字也不妨换过来,第一段叫作青春梦,因为那种甜蜜;第二段叫作恋爱梦,因为那种期待;第三段叫作自由梦,因为那种迷惘。
到底什么是最好的时光呢?
“所谓最好的时光,指的是一种不再回返的幸福之感,不是因为它美好无匹从而我们眷念不休,而是倒过来,正是因为它永恒失落了,只能用怀念来召唤它,因此它才成为最美好的时光。
”在时光的单行道上,那些最美好的已经一去不回头。
(原来发在天涯)无厘头的题目,不存在的协奏曲。
也许,这个帖子发在“华语电影”会更合适些。
但是,观看的当时,我有了以欣赏一首协奏曲的眼光来打量一部电影的念头,而且已经拿定主意把它发到这边,因此,哪怕自己都觉得唐突,还是愿意在这里在线写下此文。
侯孝贤渐渐老去,三段体的电影《最好的时光》,处处可以看到他在模仿和重复自己。
但是,不同时光场景中宝岛男女永恒的爱情主题,以及镜头的不动声色之下时代的风流云变,象一首小提琴(女,舒琪)、大提琴(男,张震)与他们所处时代(乐队)共同演绎的协奏曲,枯燥缓慢的进程伴以亲切的台语(闽南语)讲述,带给我的,仍是一份会心的感动,虽然有些厌倦。
第一段《恋爱梦》,勘乱时期阿兵哥与撞球馆小妹的青涩恋爱。
乐队反复运用几个固定音型,略加变奏:不同撞球馆相似的球桌、客人和头家娘,往复的渡轮,公路上一个个相同的路牌上不同的地名,在这里岁月平静地流过,田园牧歌式的纯净唯美得令人向往,但也简单乏味如二楼头家娘日日摆放着同样碗筷和相近菜式的餐桌。
这个乐章,乐队是巴洛克式的通奏低音,各个声部以不同的素材各自展开、作简单的变奏;两把主奏乐器的分量大致相等,小提琴(舒琪)由于不断变换服装和工作场所(各地的撞球馆)而显得活泼一些,如即兴与嬉游;大提琴(张震)则在一个短暂的引子(春子)之后转向了对秀美固执的追逐,类似前奏曲与赋格;两者以类似大协奏曲中较小的乐器组的方式纠缠前行,在乐队顽固的支撑下动人地展开,旋律平缓,但装饰音清新秀丽,最后的“牵手”如以一个传统民歌主题收束,乐队的伴奏已在此前的“晚班无车”之际消散。
第二段《自*由梦》用光、设色如微缩版的《海上花》,默片+文字对白的表现方式有些矫情。
家国情怀作为雄浑沉郁的第二主题被大提琴和乐队反复齐奏,其中有关马关回望一节叙述尤为震撼;第一主题是一首忧郁的二重唱,张震(大提琴)一次次地到来、洗漱、穿衣如宣叙调,舒琪(小提琴)一丝不苟为张震梳辫子是副歌、几次急板繁弦的凄怆南音是主歌;而乐队“阿妹赎身”动机既被小提琴引用,又与独奏小提琴形成张力颇大的竞奏。
这一段是整部作品进行速度最快、力量最强的一个乐章,充满浪漫风格的对抗、冲突,是一个如老柴小协第一乐章般宏大而激情洋溢的乐章,小提琴温婉而有机锋,大提琴大开大阖、气势非凡,乐队的表现则丝毫不落下风。
在这一段,情节落入了侯孝贤最擅长的轨道,他运用本土的悲情,功夫绝不让民*进*党,而难得的是视野、胸襟过之。
最后一段《青春梦》,青春不再的侯孝贤试图以一个充满不和谐音的无调性乐章来伪装青春,但终告失败。
乐队散乱地进行:大提琴与小提琴若即若离的二重奏主题;大提琴与乐队二提(另一个女友)的暧昧协奏;小提琴与乐队一提(同性女友)的戏剧性冲突。
结构相似而互不相干的几个动机各自展开,节奏飘忽不定,打击乐(电单车)不时尖锐地呼啸而过,增强了这个乐章的不稳定感,而全曲也正是在它的渐弱中结束。
在此,侯孝贤没有勇气制造几处渐强(比如开头部分,干脆在黑暗过道的地板上做爱,视觉冲击力显然更强;同性恋女友向舒琪提出共浴,一场激情戏没有展开,浪费了题材)和最后的高潮:阳台的巨响和电脑屏幕上的字句,还不如直接坠楼来得畅快淋漓。
也许,侯是在控制整出戏的调子和平衡,可是这种“平衡”恰恰泄露了青春不再的疲软。
因此,“青春梦”只能是一个老人旁观青春的“哀叹之歌”。
整出戏一如侯孝贤既往的闷,在节奏上,三段体故弄玄虚地把1911年部分放在全戏的中段,我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按照时间顺序(1911“自*由梦”-1966“恋爱梦”-2005“青春梦”)更符合逻辑。
而且,从协奏曲的角度,如此安排,也更符合三个乐章“快-慢-快”的速度。
“自*由梦”大时代下的奔突显然是快板;“恋爱梦”悠长恋歌是抒情的柔板;末乐章“青春梦”没有规定速度,但不和谐、自*由速度以及几个简短主题的仓促转换,内在的动力只能使之往前赶。
调整一下,整个结构也许更合理、更有说服力。
在这部电影中,感觉侯孝贤确实“廉颇老矣”,若有寓意的背后,多少是空洞无物。
也许除了场景的转换所昭示的岁月流逝,侯并不能明确地指认什么。
细节的雕琢考究(服装、器物等等)及体裁的刻意(三段体意图融“三部曲”于一剧),细心与雄心都是出于“时不我与”的焦急。
因此,做旧的黯淡色彩无法掩饰其中的焦躁。
但是,张震的淡定、木讷和舒琪的角色适应性都值得肯定。
以聆听一首协奏曲的心情观赏这部电影,有些有趣的感受,写下来,相信这里也有许多爱看电影的朋友,可以一起分享。
无论如何,最好的时光都是过去,而不是现在。
我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叫嚷明天会更好。
《最好的时光》无疑是侯孝贤大手笔之作,也是他回顾、总结、再上路的标志。
三段时空的安排井然有序,放在起首的《恋爱梦》是侯孝贤自己的最好的时光。
侯孝贤如是说:「生命中有许多吉光片羽,无从名之,难以归类,也不能构成什么重要意义,但它们就是在我心中萦绕不去。
譬如年轻时候我爱敲杆,撞球间里老放着歌《Smoke Gets in Your Eyes》。
如今我已近六十岁,这些东西在那里太久了,变成像是我欠的,必须偿还,于是我只有把它们拍出来。
我称它们是,最好的时光。
最好,不是因为最好所以我们眷念不已,而是倒过来,是因为永远失落了,我们只能用怀念召唤它们,所以才成为最好……」那些歌声、那些信笺、那些桌球、那些桌球杆,还有纯真的恋爱构筑起侯孝贤的最好时光。
今天,那些东西都彷佛不存在了,旧日的青涩痕迹只存留于《悲情城市》以前的四部乡土作品:《风柜来的人》、《冬冬的假期》、《童年往事》和《恋恋风尘》。
当一切都消失了,乡土成为了乡巴,城市压倒一切,礼失求诸野,唯有随着小津的火车回到日本,拍《咖啡时光》。
最好的时光是暧昧的爱情,常常失之交臂;最好的时光也是乡土的生活,现在已一去不返。
最后,小兵牵着女孩的手,彷佛就是侯孝贤牵着过去的吉光片羽。
《自由梦》是默片,缓慢的节奏隐含深厚的力度。
反对蓄妾的书生与艺旦两情相悦,艺旦的妹妹怀了茶庄少爷的身孕,书生仗义疏财,替艺旦的妹妹赎身作妾。
一介书生的悲哀正是知易行难,现实与理想之间总有距离。
另一方面,艺旦的妹妹能够赎身,表明了艺旦要继续作当家艺旦,赎身之期更远,自由之日更不可知。
书生追随梁启超,梁告诉他中国三十年内,都没有能力可以援救日本殖民下的台湾。
台湾的自由也是遥遥无期。
最后,书生写信给艺旦,引梁启超诗《马关夜泊》:「明知此是伤心地,亦到维舟首重回,十七年中多少事,春帆楼下晚涛哀。
」在国家大事,自《马关条约》后,台湾被割让给日本,书生四出奔走,寻求台湾自由;在儿女私情,书生连一个艺旦的自由也帮不上忙,空有理想,而一事无成。
《自由梦》不是最好的时光,但也是好时光。
至少,现实不能改变,但人有理想、有信念、有价值、有大志,《自由梦》表现了现代知识分子的伤心与悲哀。
如果《青春梦》是最好的时光,那可是反讽了。
乡土、爱情、理想、信念和价值都永远失落了,人可以往那里去?
创作歌手与摄影师的疯狂恋爱,性爱(或身体的感觉)是最后的出路吗?
在最后的时光,一个人只可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自己的青春,然后死亡。
哲人斯特劳斯(Leo Strauss)彷佛知之甚详,他在《自然权利与历史》一书中已经指出:「没有了光明、指引和知识,人是无法生活的;只有具备了对于善的知识,他才能找寻他所需要的善。
因此,根本问题就在于,依靠他们的自然能力来进行孤立无助的努力,人类是否能够获得有关善的知识——没有了这种知识,他们就不能个别地或集体地指导自己的生活;或者,他们是否要依赖于有关天启的知识。
没有甚么选择比这更为根本:人的指引还是神的指引。
」在失落以后,在死亡之前,我们只能在期待之中。
这就是最好的时光,也是最坏的时光。
有人花掉一輩子扭盡六壬寫千百個故事,正如卡爾維諾;有人則耗盡一生腦汁去拍一種情懷,就像王家衛和侯孝賢,齊齊浸泡在五六十年代(甚至更早的二十年代)的發霉氣味中。
《最好的時光》裡有三段故事:1966年「戀愛夢」中情竇初開的兵哥千山萬水找尋互通情信的桌球妹;1911年「自由夢」中青樓名旦遇上雄心壯志的讀書人,前者渴望自由埋街吃井水,後者一手抱著情婦一心卻想著國家大事;2005年「青春夢」中,心漏又癲癇的女歌手沉浸在雙性情慾中不能自拔,最後女朋友留書自殺。
最好的時光在哪?
在1911年那個動盪沸騰的革命時代嗎?
再怎麼相知,談到贖身嫁娶的關節上,男人還是退避三舍,以他的豪情壯志去搪塞一個妓女的付託終身,因為說到底他只愛她的肉身。
又原來,個人自由在國家自由的大前題下,不過是九牛一毛。
最好的時光,在2005年這個激情坦蕩的世紀嗎?
似乎兩晚肉體激情過後,換來的是對著遺書紅了眼、抽一根煙的虛空。
仔細一想,不難發現候導演最好的時光就在年少輕狂的六十年代。
無論多思念,信上寫的只是客客氣氣的「多謝」、「多希望再見你」,也無論幾經辛苦攀山涉水尋找伊人,最後也只不過拖著手仔等車,還要冒著被上司怪責遲到的險。
要幾單純有幾單純,要幾老土有幾老土,但與免談兒女私情的無私年代、抑或人肉橫流的廿一世紀相比,這種單純老土的小兒小女愛情,還是最令人溫心的。
聽說三個故事也出自真人真事,而「戀愛夢」正是侯導演和同年友儕們的經歷,也難怪這一段拍得「最侯孝賢」,通篇對白不多,都是他慣用的長鏡頭說故事。
相反,「自由夢」和「青春夢」則味道不同,前者對白不但多,更用上默片的字幕穿插,後者分鏡也明顯較多。
侯導演的長鏡頭最令人不耐煩,但也最耐人尋味。
記得第一次看《海上花》時曾經如何皺眉怒吼過悶悶悶,第二次氣靜心閒時再看一遍,卻看出了有眉有目,還嘗出了味道。
正如「戀愛夢」的開首。
由穿露臍裝的女郎游到桌上的白球,有人瞄著球輕力一打,球碰到桌邊又滾過來,然後我們看見了打撞球的平頭裝男人。
戲做了大約十幾分鐘仍未見一句完整對白,可是從女郎眼含笑意扭扭捏捏的舉動,以及一首「smoke gets in your eyes」,故事不經意地露了輪廓。
不需要太多的對白交代,隨著長鏡頭中的影像流轉,加上背景音樂的氛圍,故事、人物關係自然組織起來,這就是電影語言,也是侯孝賢厲害之處。
在「最好的時光」這個大題目之下,大家都被吸引去想電影裡三個章節(「戀愛夢」、「自由夢」、「青春夢」)裡哪個部分算是「最好的時光」。
謎題與答案之間的巧妙處應當在於,太易想到答案就不好玩了。
因此我們不必把侯導本人的詮釋太放在心上。
三節之中,以「自由夢」最為結構嚴密、背面敷粉,環環相扣,類比及隱喻四通八達。
書生追隨梁啟超鼓吹新思想,多次在報章撰文反對蓄妾。
可是,他自己有妻小在家,即使與藝旦姐相悅相知,也絕不可能把藝旦姐娶回家去作妾;在公眾層面爭取女性自由,在個人脈絡裡卻反過來令藝旦姐的自由(贖身嫁人)遙遙無期。
另一方面,妓館裡本來要「當家」的小妹卻有了身孕,書生義助她贖身嫁人,可是小妹一嫁了人,藝旦姐要贖身又遙遙無期了。
妓館裡又買了個新的女孩子回來教養,十歲。
先生教女孩唱南管,藝旦姐隔牆跟著喃喃唱起她已爛熟的人生——即便需要更長的時間,就像那些找替死鬼的湖妖一樣,她的自由要靠這個女孩的犧牲來成全。
一如書生提到梁啟超對他說,三十年內,中國都沒有能力從日本手上取回台灣——在那段追尋自由的歲月中,在中國本身抵抗帝國主義、尋求自由的同時,台灣就要留在那個陰影部分之中。
陰影部分是不曾賦形、無人在意的,就像書生寫給藝旦姐的信一樣:二人離別數月,他的信裡,全是家國,半個字都沒有提到她。
只有一首哀馬關條約的梁啟超詩:「明知此是傷心地,亦到維舟首重回,十七年中多少事,春帆樓下晚濤哀」,讓她和我們這些觀眾,看到死角的難以脫逃,為命運的重叠神傷。
這些辛酸裡,什麼是「最好的時光」?
我想是書生初遇藝旦之時吧。
他穿著白絲長袍,因為聽見激越頓挫的南管,漸漸把眼光從國家大事的桌面,移往藝旦隱然憂憤的臉上。
他直覺她是他的知音。
那是唯一一次,他把眼光放在她身上,弔詭地正因為那時她還未成為他的同志。
而那時,她的南管,都還是她的羽翼助她扶搖直到男子心田,而非束縛她的繩索。
「青春夢」是真人真事改編,裡面那些青年人表述自己的方式(lomo、短句、癲癇卡),真是吾輩不及。
細節處處悚目驚心,故事發展則難免意料中事。
大海姊姊說配樂全都錯了,我不太覺得:有一段說阿靖用電腦寫了一段曲子,之後電影沿用那段音樂,令我覺得那是一種表達靖心不在焉的方式——在男子為她顛倒、女子絕望地想抓緊她的同時,她仍然在漠漠地構思自己的曲子。
看過賈樟柯之後,對一切像mtv的東西都有點抗拒,所以對「戀愛夢」裡的〈smoke gets in your eyes〉不禁失笑。
雖然我承認這幾天都有哼著電影的另一主題曲〈rain and tears〉。
影片一開始那個鏡頭表達秀美(舒淇)的視點,隨著桌球在絨布面上碰過來又滾過去,芳心可可始終落在阿震身上,緩慢精緻難以言喻。
那已經是最好。
至於後來背景一片模糊的牽手大特寫,則甜蜜得未免太過。
道理是這樣的:張震這樣的男孩太漂亮了,一定要配個軍頭和傻呼呼的襯衣,否則就太過喧賓奪主。
竊以為侯孝賢的愛情故事應該像《風櫃來的人》,鈕承澤才是我的至愛。
舒琪在这次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台上哭了,哭得很伤心。
候孝贤很坦然,领奖的时候居然问大家领的是什么奖。
不管是舒琪的伤心也好,候孝贤的坦然也罢。
不管电影成功也好,失败也罢。
总算对过往有了个交待。
既然是交待,就让别人的反应来的更惊人一些,让演员和导演对自己刮目相看,最好的时光,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舒琪当然有理由哭,就跟导演有理由坦然一样。
两者因为同一部电影获奖,心态却不一样。
舒琪之前在领奖的时候和张震上台,一句亲爱的,让张震霎时紧张,眉头顿时皱紧了问:“什么啊”舒琪立即转了个弯,给张震说,人家都说我们是银幕情侣……化解了尴尬。
张震的表现过于古板,只能凸现舒琪的灵活,在戏里也一样,舒琪的角色,不经意间感动了人们,而张震,再认真的表情,也只是装酷,认真不得,一认真就退缩,这本不是真本事。
在戏里,这就叫没有到位。
就是这一点区别,能让看戏的观众心肺得到不同的待遇。
如果换成是按摩,一定是瞎子跟小姐的区别,一个凭手艺取胜,一个凭暧昧勾引。
舒琪修炼多年,从裸女修炼成玉女,就跟白蛇修炼成人一样,历尽了千辛万苦,受尽了百般刁难,终于修成正果。
这份辛酸,怎一个苦字了得?
张震初出茅庐,便得人赏识,处处贵人相助,高人抬举,怎一个顺字可表?
所以,就这部电影来说,舒琪是主角,张震的确没领会要领,白蛇和许仙就算在一起也是悲剧,不如各走各路,就象戏里永远不可交汇的爱情。
而影片之所以能获奖,除了说明评委是异人之外,还说明了影片的沉闷,这本无可厚非,就像读一句话,开始读不懂,多读几遍就懂了。
侯孝贤的电影,说白了,就是希望人们多看几遍,睡着了以后接着看,总会有读明白的一天,而那一天,你注定要为他折服。
年轻人都有梦想,都有最好的时光。
今天我路过有很多妓女支撑门面的街道,里面一律亮着猩红的灯。
小姐白生生的大腿从镜子里反过光来,刺眼。
泛着红红嘴唇的青春,我不忍心多看,怕看久了,陡生几分怜悯。
最好的时光,从小姐的大腿轻轻褪下,从舒琪张开的阴chun中静静收敛,在戏里戏外,慢慢生出疲惫,在不经意的时刻,开始渲染你记忆深处的梦。
走火入魔
以为至今重新再看能有新解~貌似还是没能入心~尤其是青春梦
我就烦这种哼哼唧唧的闷片。就第一段还行
神马跟神马啊 尼玛!!!
重看了一遍,第二、第三段还是很难看下去。第二段没感觉出为啥定要弄成彩色默片,“间离式再现”么?第三段光看舒淇和张震的床戏就已然宣告失败了。第一段依然无比动人,有点神似《诗经·关雎》的结构与意境。
不会欣赏
实话,没看懂
在《最好的时光》里侯孝贤的确把某些时光拍成了最好,然而这却与全片的结构背道而驰。他让相同的主人公发出三个不同的梦来只是要告诉观众一个简单的道理:时间改变了空间也改变了人。所以不必回首再去找最初的美好,就让故事在此刻继续生发吧。过去、现在和将来一定是在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中同时展开。
侯孝贤
太文艺了,看了前两个故事就看不下去了
Rain & Tears
真是慢到我想摔电脑
张先生你怎么这么帅!!!!!温情要我命了!!!!
舒淇好美
看之前对本片充满了期待,之前就久仰侯孝贤的大名了,但之前没看他的电影;张震、舒淇都是我喜欢的演员。但看完没特别大的感觉,特别是第2部分的那个默片的手法感觉很莫名。
青春梦、自由梦、恋爱梦。
得不到的,即是失去。恋爱、自由和青春,无一幸免。
第一部是恋恋风尘,第二部是海上花,第三部是中二病犯了吗……
看了,不懂
看不了。第三个什么玩意儿。